雷州人来自雷州半岛,中国大陆的最南端。今天,整个半岛都在广东省湛江市境内,隔一道狭窄的海峡与海南岛相望。

如果一座墓碑或一份家族文书上写着雷州、海康、遂溪或徐闻,它指的就是这里。这一页是一张地图。每个地方、每段故事各有一小节,并附上一个链接,通往完整讲述它的那一页。每一节也会说明我们有多确定。“有据可查”,是指有一份我们指得出来的记录。“传说”,是指人们这样说、这样守着。“未知”,是指还没有人找到答案,而找到的人,也许就是你。

在族谱与墓碑上找到地名

老墓碑上的地名,是府名和县名。府是一大片地区,由一座主城管辖。县是府里较小的一块地方。这些地名,有的今天仍在地图上,有的已经改了。下面是每个地名今天所在的位置。

原乡的旧地名,以及它们今天在哪里
文书上的地名当年是什么今天是什么
雷州634年定名的州。自758年起辖三县:海康、遂溪、徐闻雷州半岛之名,也是雷州市之名
海康589年始设的县,州的治所所在雷州市,自1994年4月26日起
遂溪州辖三县之一遂溪县,属湛江
徐闻三县之一,位于最南端徐闻县,属湛江
广州湾法国在雷州半岛东岸租借的一片地方湛江的旧名

在墓碑上,雷州指的是整个地区。海康、遂溪或徐闻指的是其中的一个县,离村子又近了一步。这些地名写在籍贯一行里,也就是华人墓碑上说明家族从哪里来的那一行。读一读怎样读懂墓碑上的籍贯,看看每个地名能证明什么,又不能证明什么。

雷州半岛:这片土地本身

雷州半岛南北长约120公里,东西宽约48公里,从广东海岸向南弯伸。半岛上很大一部分是玄武岩,那是古火山留下的深色岩石。土壤之所以是红的,是因为那岩石里的铁。

雷州属于海南吗?不属于。海南是一座岛,也是一个独立的省。它在南面,隔着一道叫琼州海峡的海。雷州半岛在大陆这一侧,属广东。

想完整了解这片土地,请读雷州半岛的岩石、红土与老火山。那一页也讲了海峡怎样把一片土地一分为二。

湛江:统辖全境的城市

湛江是今天管辖整个雷州半岛、以及半岛以北一小片土地的现代城市。中国这样的“市”,不只是一座城镇,而是管着一整片城镇、田野与海岸。湛江是个大市:到2025年底,约有712万人在那里生活。到2024年底,它有四个市辖区,也就是城区部分:赤坎、霞山、坡头和麻章。它还管两个县,遂溪和徐闻;以及三个县级市,也就是与县同级的城市:雷州、廉江和吴川。

湛江的旧名是广州湾,来自法国租借这段海岸一部分的那些年(下文再谈)。除了全国通用的普通话,那里还通行三种汉语:粤语、闽语和客家话。闽语是源自福建的一族语言,福建是沿海岸往北的那个省。

深入一题:湛江,地图上的城市,与家族墓碑上的雷州 →

雷州市,即旧日的海康

海康今天叫什么?雷州市。1994年4月26日,中国的中央政府国务院批准了这次更名。海康县撤销,原地设立雷州市。它至今仍归湛江管辖。

海康这个名字比雷州更老。这个县设于589年。它的名字来自一个祈愿:风暴与海潮不断侵袭海岸,于是人们取了海康这个名字,大意是“海得安康”。

这里是旧日州府的中心。雷州半岛的名字来自雷州城。这座城是半岛的首府,州一直由这里治理,直到20世纪湛江兴起为止。今天,它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这是中国政府因城市的历史而授予的称号。雷祖祠与十贤祠都在这里(下文分别再谈)。

它是一个活生生的地方,不是博物馆。到2024年底,雷州市约有133万人。全市有18个镇、2,276个村。请记住最后这个数字,它在“回乡”一节还会出现。

深入一题:雷州市,旧日的海康,雷州府治所在的那座城 →

遂溪:北面的县

遂溪是州辖三县之一,另外两个是海康和徐闻。它就在雷州市北面,今天是湛江的一个县。它有着同样的歌与戏。雷剧,雷州半岛自己的舞台戏曲,在遂溪也演,正如在雷州和徐闻。

如果你家的文书上写着遂溪,你对遂溪的了解,也许比我们还多。我们很想听你说。

徐闻:最南端

徐闻是广东最南端的县,位于雷州半岛的尽头,也是中国大陆的尽头。它的海安港,是火车开上渡轮、驶往海南的地方。

徐闻也是一个古老的地名,比雷州古老得多。朝代,是同一家族相传的一系列皇帝。汉朝于公元前111年设立徐闻县,距今两千多年。它的辖地包括今天的雷州市、遂溪、徐闻和湛江城区。汉朝的正史记载,徐闻是船只出发、远航东南亚与南亚的港口。这使它成为后来所称的海上丝绸之路,也就是古代海上贸易航线的起点之一。

深入一题:徐闻县,雷州原乡的最南端,与它的两个大故事 →

这里的人:广府人、海南人,还是别的?

都不是。雷州人是闽人。他们的语言是雷州话,雷州人自己的乡音,属于源自福建的闽语一支。在今天的雷州市,超过91%的人以它为主要语言,也就是每十个人里超过九个。只有少数人说粤语或客家话。雷州人自己的故事,在雷州人是谁一页。

一支闽人怎么会落脚在这里?雷州市自己的地方史说,大多数雷州人是福建中部和南部闽人移民的后代。他们在唐代到清代之间陆续到来。那是好几个世纪的迁徙,不是一船人。

海南人是最近的亲族。至于有多近,研究语言的学者,也就是语言学家,意见并不一致。一种常见的分法,把雷州话和海南话合为一支“琼雷”(琼雷):琼指海南,雷指雷州。另一种分法,则把雷州话视为闽语中独立的一支。无论哪一种,都是两个族群,而不是一个。试试雷州话与海南话的逐词对照。

为何是“雷”:地名与雷祖

雷州的意思是“雷之州”。这个名字的来历,有据可查,精确到年份。634年,陈文玉奏请唐朝朝廷,把他治下的州改名为雷州。朝廷,就是皇帝的政府。陈文玉是东合州的刺史,也就是主管官员;东合州是这个州较早的名字。雷州之名由此而始。我们讲“Lui Chew”含义的那一页,把这个名字追溯到当地的一座山和一条河:擎雷。这个名字也与此地相称:湛江雷雨频繁。

后来,这个人成了神。陈文玉死后,人们奉他为雷祖,即雷之祖。他在雷州城的祠庙始建于642年。然而,在海外任何一个雷州人社群里,都没有已知的雷祖庙或雷祖神坛。雷州自己的神,留在了家乡。

请读刺史陈文玉怎样成为雷神雷祖。

石狗

站在雷州半岛的一座村口,你也许会遇见一尊矮壮的石狗,有时身上裹着红布。人们把石狗安放在门口、村口、路口、水口、庙前和坟前。逢年过节、婚礼丧事,都会向它们供奉。

有据可查的是:石狗由玄武岩雕成,也就是本地的火山岩。由雷州市申报,雷州石狗的雕刻于2008年列入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即国家记录活态传统的官方名录。属于传说的是:同一份名录说,曾在此地生活的骆越人中,有一个部落自称是狗的后代,并崇敬狗。甚至还有契石狗为父的习俗,也就是认一尊石狗作契父。未知的是:今天还存有多少尊。

一尊饱经风霜的玄武岩石狗,系着褪色的红布,坐在村口,面前摆着一杯茶和几炷香。
石狗形制的插画,并非某一尊特定石狗的写照。

石狗是没有随人渡海到马来西亚的那个原乡象征。请读石狗的完整故事。

雷州十贤

对宋朝朝廷来说,把一个人派到雷州,是一种惩罚。雷州十贤,十位受人敬重的人,都是宋朝官员。他们每一位都被贬出朝廷,流放到雷州半岛,或途经此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讲学授徒。其中有宰相,也就是首席大臣,寇准,以及苏轼、苏辙兄弟。他们在雷州城西湖边的祠,建于1273年。

请认识十贤,一位一位,以及他们的祠。

广州湾:法国租借的年代

将近半个世纪里,雷州半岛的一角属于法国。19世纪90年代末,法国租借了半岛东岸的一部分,包括那里的两个海湾和两座大岛。所谓租借,是法国在一段固定的时间里管治这片土地,但并不拥有它。法国人把这个地名拼作 Kouang-Tchéou-Wan,并把首府设在 Fort Bayard。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他们把它交还中国,这片租借地成了今天的湛江。

所以,一位在20世纪初离乡的祖父,离开的也许是一段有一部分挂着法国国旗的海岸。请读法属广州湾的故事,从租借到交还。

歌与戏

雷州半岛用自己的语言歌唱。雷州歌是它的民歌。雷剧由雷州歌发展而来,起源于旧日的海康。雷剧于2011年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它在雷州、遂溪、徐闻、湛江,以及所有说雷州话的地方上演。

请读雷州歌与雷剧的完整故事。

回乡

大多数想回去看看的后人,都会碰到同一堵墙,而那堵墙不是机票,是村子。只知道县名是不够的。光是雷州市就有2,276个村。第一件事,是把你家的来处缩小到其中一个村。旅程本身反而是比较容易的部分。据我们所知,没有去雷州的寻根团。寻根团,是后人为寻找祖辈村庄而组成的团体旅行。所以人们要么自己去,要么跟着宗亲会去;宗亲会,是同姓或同乡家族组成的社团。

在原乡那一边,有一个世界雷州半岛联谊总会。2026年6月,总会的会长在广州主持了一次会议,筹备一个面向整个高州、雷州地区的新海外社团。

请用我们从马来西亚回访雷州的指南来做计划。

我们尚未知道的

关于雷州半岛和我们的家族,有些最大的问题至今仍没有答案。

是哪些村子把我们的家族送到了马来西亚。到达马六甲和麻坡的家族,主要来自海康、遂溪,还是徐闻?是哪些村子?我们还不知道。这是我们最想补上的空白。

是否有哪部族谱提到马来亚。雷州半岛某个村子里保存的族谱,也就是家族的书面谱牒,也许会记下一个去了马来亚的儿子。我们还不知道有这样一部族谱。

我们的祖先从福建哪里出发。本站有些页面把莆田写作主要的出发地。雷州市自己的地方史只说福建中部和南部,而且历经好几个世纪。对你的家族来说哪个说法才对,我们不知道。

今天还存有多少尊石狗。我们不知道有哪个可信的数字。如果你知道有这样的普查,请告诉我们。

贵生书院是否还有遗存。地方传说,剧作家汤显祖在徐闻创办了贵生书院,一所供读书人求学的书院。我们不知道它是否还有任何部分留存至今。

下一章,就从这一页结束的地方开始,在海岸边:请读雷州人为何离开这片海岸,又如何抵达马来亚。如果你的家族是雷州人,而你知道是哪个村子,我们很想听你的故事、看你的照片,或接受你对本页任何内容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