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半岛：红土、老火山，与两个族群之间的海峡

我们多数人，是先把这个地方当作一个词认识的。它刻在墓碑上，或者写在旧表格的籍贯那一栏里——那一栏问的是你的祖籍，一个家族算作自己源头、并沿父系传下来的地方。雷州。雷之海岸。在南边某处，靠近海南，却不是海南。

这一页讲的是这片地本身。不讲地上的神明，也不讲离开它的人，那些本站别处已经写了；这里讲的是岩石、泥土和水。它们解释的事情比你以为的多，而其中一件，就是为什么雷州人与海南人是两个族群，而不是一个。

它到底在哪里

半岛从广东省西南角伸出去，朝南指向海南岛。东边是南海；西边是北部湾。中文维基百科称它为中国三大半岛之一；英文维基百科说它是第三大。我们自己的事实页点出了另外两个：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

它的上级城市是湛江，而旧时的府一共聚拢了三个县，就是我们原乡页已经介绍过的那三个：海康，也就是今天的雷州市；然后是遂溪；再来是最尖端的徐闻。英文维基百科关于徐闻县的条目直白地写着，它“位于中国大陆的最南部”。再往南走，你就在水里了。

在你遇到那些数字之前，有两件事值得先知道。第一件是：各家工具书给出的半岛尺寸并不一致，而我们不知道为什么：

最后一行是我们自己的，而它差得相当远。我们把它标记出来待查，而不是悄悄改掉；这一页采用两部百科全书的数字，也就是大约7,800到8,500平方公里。即便这样，也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区间：中文那个数字写作7800餘，“七千八百多”，所以它是一个下限，而不是一次测量。

如果这个数字对你没有意义，这里有一个也许有：雪兰莪是8,104平方公里。原乡的大小，大约就是一个雪兰莪。它的长度争议小一些，但同样没有定论：中文维基百科和我们自己的页面都说南北约140公里，《大英百科全书》说120公里，我们把两个都印出来，而没有挑一个。

第二件事是天气，而关于这个名字的两种主流说法之一，正好指向它。中文维基百科说这座半岛长期以雷暴频繁著称，并给出每年80到112个雷暴日。平均下来，就是每三到五天就有一天打雷。（它的原文是中文，素以雷暴频繁著称；英文版本上的英译是我们自己的，正如本页每一处翻译都是我们自己的。）同一个条目对这个名字很谨慎：它说关于“雷州”从何而来有多种说法，其中两种是主流，一种指向频繁的雷，另一种指向一座山和一条水，两者都写作擎雷。把这个名字这样解读，以及把擎雷水读作一条河，都是我们的读法，不是那个条目的。我们的原乡页讲的是山与水那一种，也就是唐代记载所支持的那一种。两者可以同时成立，而一片一年有八十个雷日的海岸，无论哪一种说法都说得通。

这里的土为什么是红的

这个地方的照片，第一眼给人的就是颜色。不是褐色，不是灰色。是红色，在路上，也在田里。这是有原因的，而原因分三步。

第一步，底下的岩石是老熔岩。《大英百科全书》说这座半岛“主要由玄武岩和地质年代较新的沉积岩构成”。玄武岩是稀薄的熔岩冷却之后变成的东西：一种深色、沉重、颗粒细密的岩石。英文维基百科指出，地球上所有火山岩中超过百分之九十是玄武岩，所以这是熔岩流的寻常产物，而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英文维基百科还给这里的地表占比放上了一个数字：玄武岩台地占半岛面积的百分之四十三，海蚀台地占百分之二十七，河流冲积平地占百分之十七。请把那个百分之四十三当作一个指示，而不是一次测量：那个条目没有给出它的来源，我们也追查不到。

第二步，玄武岩富含铁。英文维基百科关于玄武岩的条目，在自己的一句话摘要里，把它描述为一种富含镁和铁的岩石。它的开头一句说玄武岩由“富含镁和铁”的熔岩形成，再往下又说，玄武岩的物理性质来自“相对较低的二氧化硅含量，以及通常较高的铁和镁含量”。当那些铁被封在固态岩石里的时候，岩石是深色的，不是红色的。

第三步，高温和雨水把岩石分解掉。在既湿热、又有雨季与旱季之分的地方，雨水会长时间地往岩石里渗，把大部分可溶解的东西溶走。它不容易带走的，用英文维基百科的话说，是“较难溶解的离子”，而它点名的两种主要离子，就是铁和铝。这些留了下来，越积越多。

半岛正是这样的气候，而我们的来源对这个模式比对它的名称更有把握：英文维基百科把它归为湿润亚热带，中文维基百科归为热带季风。英文维基百科给出的年降雨量是1,400到1,700毫米，受来自三个方向的季风影响；而雷州市自己的市情简介——写的是这座城市，不是整个半岛——描述雨量充沛、雨季漫长，春秋两季则常见干旱。大雨，然后一段长长的干燥，然后又是大雨，正是这层土壤所需要的交替。这样形成的土壤叫做红土（laterite），而同一个条目这样说它：“几乎所有红土都因氧化铁含量高而呈锈红色。”氧化铁就是锈。

所以：富含铁的熔岩，加上湿热的气候，然后生锈。这是热带红壤的标准解释，它的每一样成分在这里都有记录，只有一处范围需要声明。英文维基百科把干湿季节的反复称为这个过程的关键特征，而我们手上关于这种交替的来源，写的是位于这座半岛上的雷州市，而不是整座半岛。关于这个词本身，还有一句诚实的说明：我们的来源里，没有任何一份真的把雷州半岛的土称作“红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地质公园页面对土壤讲了不少，包括这里的火山作用“造就了肥沃的红色土壤”，但它从未点出土壤的类型。这条链条是吻合的，而这个名字是我们给的，不是引来的。

现在说旅游页面略过的那一部分。这层土并不是简单的肥沃。记录里有两种关于它的描述，而两者对不上。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地质公园页面说，火山作用“造就了肥沃的红色土壤，支撑起茂密的热带森林”，世界地质公园网络的条目用的几乎是同样的措辞。《大英百科全书》关于同一座半岛的条目要严厉得多。它说：“土层一向很薄，在一些地方已被彻底冲走，常常是在草地火灾或过度放牧毁掉了保护性植被之后。”它还补充说，除了北部丘陵之外，原生林木早已几乎被毁尽，而整个地区“比邻近的大陆或海南都要干得多”。

在同一座半岛的不同部分上，两者可以同时为真。《大英百科全书》自己也说，这一带“正在被建设为热带作物与水产养殖的国家级中心”，这不是一个人会拿来形容寸草不生之地的说法；而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页面也点名了一个村子，坐落在当地人称作“菠萝的海”的地方。在一片多风、比别处更干的海岸上，薄土照样会被吹走、被冲走。公园页面是为了把访客带来而写的。百科全书条目是为了描述这片土地而写的。我们两边都印出来，因为我们无法告诉你，你会站在哪一平方公里上。

有一个细节站在百科全书那一边：《大英百科全书》说，防护林带自1955年起就在半岛上种植，并给出它们的用途是减缓风速、从而减少蒸发。同一份条目在前几行，正是那个描述植被没了之后土被冲走的地方。

火山，以及那些火山口

半岛不是一座火山。它是一片散落的低矮火山。中文维基百科把这片地描述为以台地为主，也就是比周围地面抬高、顶部平坦、起伏很小的地形。它数了站在这片台地上的火山丘：北部遂溪、城月、湖光岩一带的玄武岩台地上有七座，它把这片台地放在海拔45到55米；南部玄武岩台地上有十座，它称南边这片更平坦，但没有给出数字。它只给出南边那十座的高度，而且给的是海拔，即海平面以上的高度：一般在25到80米，较高的超过200米。《大英百科全书》又是另一种量法，说“北部和南部地段有众多死火山的锥体，高约825英尺（250米）”。英文维基百科点了其中两座的名字，鹰峰岭和田洋，两者在半岛中部相距15公里。

这些数字要仔细读，因为它们并不是同一种数字。海平面以上的高度，不等于你站着的那片地面以上的高度，而在台地上，这个差额就是这座丘的大半：北部那七座丘立在本来已经高出45到55米的地面上，而中文维基百科根本没有给它们高度。所以南部一座海拔25米的丘是一个低起伏，而不是要爬25米，而我们无法把这些数字中的任何一个换算成你实际要走上去的高度。《大英百科全书》的250米算是一座像样的山丘。这里没有任何一处是山。

这一页还带着两个火山数目，而它们对不上。十七，是中文维基百科对半岛各台地上火山丘的统计。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下文中说的“一百多座火山”，数的是一个连北部海南也一并纳入的地质公园里、各种类型的火山构造。不同的对象，不同的地面。

它们从哪里来？英文维基百科说，这些火山“源自与南海海盆形成相关的、自东向西的构造拉张与岩石圈减薄”。岩石圈是地球坚硬的外壳，包括地壳和它下面那一层的坚硬顶部。说得直白些：南海张开的时候，这层壳被往两边拉，就像面团被拉开时会变薄一样；变薄的地方，岩浆就找到了上来的路。这个来源的措辞不过是“相关”，我们也不会说得更重；但海与火山，是有关联的。

玛珥是一个洞，不是一座山

多数人想象中的火山是一个锥体。这里有好几座更接近一个碗，而原因是水。

中文维基百科在描述湖光岩时，把这个次序写了出来。地下水或地表水与上升的岩浆直接相遇。水在原地闪蒸为汽，产生极高压的蒸汽爆炸。被抛出的碎屑落回来，堆成一圈环，中间留下一个火山口的洼地；经过很长的时间，洼地积满水，成为一个湖。所以确实有东西被造了出来，但那是一圈环，不是一个锥。

用这种方式形成的火山口，叫做玛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描述短到可以直接引用：玛珥是“上升的岩浆与地下水发生爆炸性相互作用时形成的、宽阔而地形起伏低缓的火山洼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还补充说，地质公园里好几处海崖也来自同一种爆发。

湖光岩位于湛江市麻章区，是最有名的那一个：一个湖坐在自己的火山口里，被自己的崖壁围着。中文维基百科把造出它的那次喷发断代为大约14万到20万年前，并给出湖面约2.23平方公里，平均水深14.5米，最深处达23米。

死火山、休眠火山，还是都不是

这一页原本是以“死火山”为题来规划的。我们不打算用这个词，而理由值得写出来，因为它是本页最清楚的一个例子，说明查证来源到底做了什么。

两部英文工具书有轻微的分歧。《大英百科全书》称它们为“死火山”，意思是结束了。英文维基百科说这座半岛“点缀着少数几座休眠火山”，意思是在睡。这不是同一个说法。

接着，地质断代把方向拉得更远。英文维基百科把半岛两片火山群中的一片，北边的雷北火山群，断代为更新世至全新世。更新世是大约在11,700年前结束的冰河期；全新世就是我们此刻生活在其中的这一个。所以这个标签一直延伸到今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说，这个地点“被视为中国最重要的第四纪玄武岩火山区之一”；世界地质公园网络说，它“被认为位居中国第四纪火山带之首”，两者都是在报告一种判断，而不是自己在下判断；而中文维基百科给出的湖光岩地质年代是第四纪。

而我们自己的事实页已经直说了：这座半岛在最近一万年内曾有过喷发。

所以“死”并不是记录所说的。我们能诚实告诉你的是这些。我们能读到的来源里，没有一份给出半岛上任何一处最近一次喷发的日历日期或确切年代。史密森学会全球火山计划的条目，以及那些本可以定案的地质学论文，都没有为我们打开。在我们见过的任何历史记载里，这里都不曾喷发过，而这些丘也确实低矮：《大英百科全书》把它描述为起伏平缓的波状高地，意思是这片地不怎么上下起伏。但这套火山活动的年代标签一路延伸到今天，而一片最年轻的活动有可能落在最近一万年内的地，与其说是死的，不如说是老而安静的。

先是一块陆地，然后有了海峡

这里就是这一页真正为之而写的那个事实，而它比我们出发时想找的那个更好。

雷州半岛与海南曾经是同一块陆地。中文维基百科关于这座半岛的条目给出了次序。这里的岩层中先形成了一个很大的盆地，称为琼雷凹陷。火山活动持续着，雷州半岛与海南岛一同升起成为陆地，玄武岩覆盖在更早的地层之上。然后，在中更新世末、晚更新世初，大致相当于最后一个冰期的后半段，今天琼州海峡所在的那片地面沿断层断裂并下陷。断层是岩层里的一道裂缝，裂缝的一侧可以相对另一侧移动。海水进入了留下来的那个凹陷。半岛与岛屿被分开，而你今天看到的海岸线，就是剩下来的样子。

中文维基百科关于海峡的条目，从水的这一侧讲了同一个故事：海峡一带、海南岛与半岛原本是完整的陆地；第四纪冰期的地壳运动，在今天海峡所在之处形成了一个断陷槽，海水随之覆盖其上。那个条目还指出，火山岩沿两岸分布，北岸是玄武岩构造，南岸是熔岩台地。

两边的岩石都是火山岩。水才是后来的那一个。

同样的事情，你也能从今天这片土地被保护的方式上看出来。雷琼世界地质公园横跨琼州海峡。把这个名字慢慢读一遍：雷代表雷州，琼代表海南，这一对搭配，我们那篇两个族群的对照在讲语系时已经用过。地质公园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为其地质而认定并保护的区域，就像一处遗产地因其历史而受保护一样。这一个横跨大陆一侧的湛江市与岛屿一侧的海口市，面积3,050平方公里，大约是半岛自身面积的三分之一，但摊在两岸之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记载园内有78处地质遗迹点，也就是一处一处具有地质意义的地方，另有一百多座火山和38处受保护的火山构造。它存在所要保护的那套地质，在两岸只有一个名字：雷琼裂谷火山带。

所以这片地说的是一个地方。约30公里的水说的是两个族群，而记录显示，是水后来才到的。

在本站别处，在原乡页和我们那篇两个族群的对照里，你会读到雷州人与海南人是表亲：姐妹语言，以及在同一场自福建南下的迁徙中出来的家族，两者都说一种闽语，也就是根在福建、闽南话和海南话也同属其中的那一支汉语。那些页面是从语言和历史来立论的。地质在底下垫了一层。同一场迁徙的两支，落在同一个火山省的两半上，踩着同样的红土，而那道海峡，早在两者到来之前很久，就已经横在中间了。

没有人会说，单是一道水就造出一个族群。分属不同的行政、不同的邻居，以及几百年各自的历史，都各自出了力。但如果你要那一个横在分裂背后的物理事实，那就是一道断层下陷之后灌满了海水。

我们那篇对两种语言的逐词检验，在这样的光线下读起来不一样了。它是在测量那道水道对语音做了什么。词大多还过得去。曲调过不去。

海峡也曾是一条路

把海峡当成一堵墙很容易。它从来不只是墙。

先从它的尺寸说起，因为我们自己的页面与那些工具书，正是在这里一直各说各话。它们大多并不矛盾。它们量的是不同的东西，而中文维基百科是那个给出完整一组、并且逐项标明的来源：

最窄

直线距离约18公里，这正是我们自己的事实页已经给出的数字，而它是对的

平均宽度

南北29.5公里，接近英文维基百科给出的“平均30公里”，不过同一个条目的信息框把30公里标作最大值，而它自己的正文并没有这么说

最宽

直线距离33.5公里，接近英文维基百科徐闻条目给出的33公里。这一个要留意：徐闻条目是用18海里来表述的，所以“18”这个数字在记录里既是以公里计的最窄，也是以海里计的最宽

长度

东西向约80公里

水深

中文维基百科给出平均44米，最深处114米；英文维基百科给出的最大值约为120米

连通

西边的北部湾，与东边的南海

《大英百科全书》的16公里是剩下的那一个数字，而它更接近最窄处的量法，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所以一旦把标签贴上，图景就简单了：一条最紧处收到约18公里、最宽处张到约33公里的水道。

它并不总是可以横渡。英文维基百科指出，这道海峡“在强台风活动期间容易封闭”；而中文维基百科记载，1605年7月的一场大地震使两岸部分陆地下陷，72个村庄沉入海中。今天有渡轮载着公路车辆和铁路车厢往返。一座大桥曾在2000年代初被规划，用英文维基百科的话说，“始终未能实现”；到2018年，桥或隧道仍在讨论之中。

现在说更古老的那种用途。位于尖端的徐闻，曾是汉代中国出海航路上的一个始发地。《中国日报》一篇关于该县的报道，把这条海上航路的开通定在公元前111年，也就是徐闻县设立之后，并引用了它称作《汉书·地理志》的记载，也就是《汉书》的地理篇；这篇报道把它归于东汉史家班固。那段记载描述了船只航行约五个月，抵达一个它称为都元的国度。

有一处更正要与此并列。《汉书》那段并没有只点徐闻一个名字。它把日南、徐闻、合浦三处并列为始发地，徐闻是其中之一。那篇报道的标题称徐闻为“古代始发港”；它自己的正文却说，徐闻“是汉代的始发港之一”，这才是谨慎的说法。我们的原乡页这一点写对了，说的是“中国最早的海上丝绸之路始发港之一”。本站另有一些页面说得比这更满，我们已经把它们标记出来待改。

无论排名如何，事情的形状是站得住的。在任何一个雷州人登船前往马六甲的两千年之前，这座半岛的尖端就已经是一个人们从这里向南启航的地方。《大英百科全书》给出徐闻的港口是位于南端的海安，并记载2000年一条铁路自湛江南下修至海安建成，铁路车厢从那里由渡轮运往海南。

这片土地解释不了的事

读到这里，很容易把圈子合上：土薄、台风海岸、一条指向南方的海路，所以他们当然会走。这一步要小心。土地是答案的一部分。它不是那个答案，也不是那个触发点。

我们那篇讲他们为什么离开的页面，写清楚了记录所支持的部分，其中有一节题为“半岛为何推人外出”。它把原乡描述为“一片三面环海、暴露在台风之下的农耕边地，局部肥沃，却拥挤、偏远，且远离清代繁华的中心”，而它所列出的五个有记录可循的推力，第一个就是贫困，意思是家乡村落里的艰难与匮乏。所以“一个难以留下的地方”确实在这份说明里，而且排在第一。

不在这份说明里的，是地质。我们的来源里，没有任何一项把火山、玄武岩或土壤类型与任何人离开的决定联系起来。另外四个推力是一个劳工市场、一场战争、一次入侵，以及一部法律：英属马来亚与新加坡的殖民地劳工需求；太平天国之乱与更广泛的清末崩坏；1937年日军对琼雷原乡的进攻；以及1842年的《南京条约》，它使出洋做工成为合法。同一页对这份条约的谨慎措辞，值得在这里重复一遍：它说《南京条约》“并没有造成这场迁徙，但它移开了门上的那把锁，而门后的推力与拉力早已在使劲了。”

有两点提醒随行。这五个推力来自一项关于马六甲海南人的研究，而我们那一页是把它们类推到雷州人身上的，因为关于个别家族为何离开的雷州本地记录很薄，比福建人或广府人的都薄。而“原乡是农田”这幅图景，比它看起来要年轻：我们的原乡页记载，在还有人记得的年代里，这座半岛是被台风和风蚀反复打击的灌木荒地，是1960年代的运河与沿海防护林带，把它变成了今天所长的那些田。

地理诚实解释得了的部分更窄，但仍然值得拥有。原乡是一片农耕与渔业的海岸，而不是一个米仓。《大英百科全书》把这两半都记了下来，却对哪一半都没有给出原因：这里种的稻比广东其他地方少，而这一带正在被建设为热带作物与水产养殖的国家级中心，也就是养殖的鱼和海产。一片尖端伸出一条海路的海岸，养出了懂得使用它的人。而这片地所解释的，比本页任何别的东西都更清楚的一件事，是他们为什么不是海南人。

我们还不知道的

这些火山最后一次喷发是什么时候。只有世代，没有日期，如上一节所述。史密森学会全球火山计划的条目，以及那些本可以定案的地质学论文，都没有为我们打开。

这座半岛到底有多大。7,800到12,500平方公里之间，取决于你读的是哪一页，其中包括我们自己的一页。我们采用了两部百科全书的区间，并把我们自己的数字标记待查，但我们并没有确定哪一个是对的。

这层土到底有多好。公园的描述与百科全书的条目，描述的是两种不同的土。我们猜两者在不同的地方都对，但那是我们的读法，不是某个来源说的话。

是哪些村子把人送去了马来西亚。仍然没有答案，就像原乡页上一样。我们不知道那些前往马来西亚的家族主要来自海康、遂溪还是徐闻，而公开来源里也没有出现过这座半岛的村级出洋记录。

今天站在那片红土上的人，看到的是什么样子。我们凭的是百科全书、两份地质公园的条目、一篇新闻报道、一份市情简介，以及我们自己的页面。如果你去过，并且拍过红土路、菠萝田、湖光岩，或者一座有名字的火山丘，那么一次投稿对这一页的帮助，会比再多一份来源都大。

本页的来源：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地球科学与地质公园计划关于雷琼世界地质公园的条目，以及世界地质公园网络关于同一个公园的条目；《大英百科全书》关于雷州半岛的条目；英文维基百科关于雷州半岛、琼州海峡、徐闻县、玄武岩、红土与雪兰莪的条目；中文维基百科关于雷州半岛、琼州海峡与湖光岩的条目；雷州市自己的市情简介；《中国日报》一篇关于徐闻县的报道，其中引用了《汉书》的地理篇；以及我们自己的原乡、事实与他们为什么离开三页。《大英百科全书》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条目引自互联网档案馆的副本，分别是2025年5月22日与2026年4月25日，因为这两个页面的线上版本不肯为我们打开。本页每一处来自中文来源的英译，都是我们自己的。这些来源大多是本站新增的：上面点名的来源当中，只有英文维基百科的徐闻县条目和雷州市政府自己的页面，是我们的资料来源页上已经有的。其余的，包括《大英百科全书》、两份地质公园条目和三篇中文维基百科条目，应当在这一页上线时，连同它们的可靠度分级一并加进去。要看这一切各自坐落在哪里，请用地图；如果它让你想去，先读回访雷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