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人,一个来自中国广东省西南端的小族群,当年寄过侨批回家吗?我们还不知道。侨批,是华人移民寄回家乡、钱随信一同寄出的书信。本页提到的各处收藏,没有一处已知藏有雷州人的侨批。所以,如果真有一封留存下来,我们最好的猜测是:它在中国某个家庭的旧文件之中;而马来西亚的家庭,更可能保存着寄回来的那封回信。本页末尾教你分辨,你家的那一封是什么。

Lui Chew 是“雷州”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的旧式拼法,雷州就是他们来自的那个半岛。南下新加坡的华人,大多只身前来,有些人把家人留在家乡的村子里,并定期寄钱回家。这一点,对新加坡华人整体而言有据可查。雷州人也这样做,是合理的猜测,而不是记录。所以,这个问题分成三个:他们寄过侨批吗?通过谁寄?留存下来的,如今会在哪里?

什么是侨批?

侨批是书信与汇款合而为一。汇款,就是寄给远方之人的钱;一封侨批,同时带着钱和家中的消息。这个词的两半就说明了这一点:“侨”指移民,“批”指书信。侨批也叫银信,即附有银钱的书信,这是广东五邑地区的叫法。

寄侨批的人,许多不识字、不会写。在新加坡,他们付钱请专业的代笔先生把话写到纸上;同样的代笔先生,也常被请来把信念给他们听。所以,一封署着祖父名字的侨批,未必是他亲笔,信里的口吻也可能有一部分是代笔先生的。

侨批是有据可查的文献遗产,不是家族传说。2012 年,侨批列入《亚太地区世界记忆名录》;2013 年,列入《世界记忆国际名录》。这两份名录收录的都是文献遗产,也就是因为能告诉我们过去而被保存下来的旧文件和记录:一份针对亚洲及太平洋地区,一份针对全世界。这个条目的名称是“Qiaopi and Yinxin”(侨批与银信)。

一封侨批怎样从马来亚寄到中国?

先是手手相传,后来经由一种同时做邮局和银行工作的商号。这是那些留有记录的族群有据可查的经过,这里按它经新加坡运作的样子来讲。

起初,移民把钱和信交给一位要搭船回乡、相识的同乡。后来有了水客:往来于中国与海外各地、用帆船运货的行商,顺路替移民把钱和信带回家乡。早在 17 世纪,水客就已经在做这件事。水客把钱交出去,工作还没有完。他还得把家人的回信带回给寄信人。

再后来出现了汇款的商号,叫民信局,也叫银信局。早期的信局,运作方式和水客很像,只有一点不同:信局凭着自己对这一行的了解,把信和钱交给信得过的人带送。到 1887 年,新加坡已有 49 家。由于所处的位置,周边各地的侨批常常经新加坡转寄,这使这座岛成了侨批在东南亚的枢纽。

这些信局按方言群划分,也就是各自服务的社群。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管理局出版的《BiblioAsia》2012 年的一篇文章,把岛上的信局分为五个这样的群体:福建、潮州、琼州(海南)、广府和客家。一封 1967 年的侨批,展示了其中一条联系如何运作。它由新加坡孙中山南洋纪念馆收藏,该馆的藏品由国家文物局在网上列出。它从新加坡罗拔申码头(Robertson Quay)的一位寄信人,寄往中国的港口汕头。它经由一家直接接入汕头侨批网络的信局寄送。

一封侨批怎样寄回家乡:马来亚的移民寄出钱和信,需要时由代笔先生帮忙,新加坡的信局接收,可信赖的递送人把它送到家乡村子里的家人手上,回信再沿同一条路寄回。
这是留有侨批的族群的做法。对雷州人来说,第一站之后的每一站都还是问号。
用文字读这条路线

一封侨批怎样寄回家乡

  1. 马来亚的移民寄出钱和信
  2. 代笔先生,如果他不会写字
  3. 新加坡的信局
  4. 可信赖的递送人把它带回家乡
  5. 家乡村子里的家人

回信沿同一条路寄回。

以上是留有侨批的族群有据可查的做法。雷州人的路线仍属未知。

雷州人寄过侨批回家吗?

本页的资料来源,目前还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以下是记录目前的状况,以及仍未解答的问题。

记录显示了什么。在那份新加坡信局名单的五个群体中,没有雷州。许少全(Koh Seow Chuan)藏品是新加坡国家图书馆收藏的一批侨批,写信人主要是潮州人,即从中国潮州地区移居新加坡的移民,年代在 1950 年代至 1970 年代之间。本页提到的两件纪念馆信封,都是寄往汕头的。此外,我们还不知道有哪一个档案馆列出过一批雷州人的侨批,或者哪怕一封写着雷州的侨批。

记录说明不了的。没有记录,不等于没有书信。雷州人是一个小族群。如果他们寄过侨批,又没有自己的信局,就必须通过别的途径寄送。这是我们的推理。有三条可能的路线,每一条都还是问号:

  • 海南人的信局?琼州信局,也就是服务海南人的信局,在那份名单上。雷州人和海南人来自隔着一道窄海峡的两岸,语言学家侯精一把他们的两种语言归入同一个琼雷组:琼指海南,雷指雷州。所以,经由海南人的信局,是合理的猜测。我们关于雷州人与海南人究竟有多近的一页,讲述了这两个族群的共同之处与分别。
  • 回乡的同乡?在信局出现之前,这一行就是这样开始的。这样寄出的侨批,上面不会有任何信局的名字,这也会使它今天更难认出来。
  • 广州湾?从 1890 年代末到 1945 年,法国占据着广州湾,这是广东海岸上的一片租借地,今天是湛江市。一块离雷州这么近、挂着外国旗帜的地方,自然会让人联想。不过,我们还不知道有任何记录,把它和某家信局或任何一封侨批联系起来。我们关于广州湾法国年代的一页,讲述了这块租借地本身已知的历史。

侨批今天保存在哪里?

在中国和新加坡的档案馆和图书馆里,也在一些家庭的家里。大型收藏都有完善的记录。据我们所知,其中没有一处藏有雷州人的侨批,也没有一处被证明没有。

侨批保存在哪里,以及每一处对雷州人家庭意味着什么
在哪里收藏什么对雷州人家庭而言
广东省档案馆和福建省档案馆世界记忆名录条目中列明的保管单位;该条目统计,两省保存的侨批超过 16 万件雷州在广东,但该条目没有说明其中有多少侨批寄往雷州半岛,或者有没有
新加坡国家图书馆:许少全藏品主要由在新加坡的潮州人所写的侨批,年代为 1950 年代至 1970 年代看看真正的侨批写些什么的好地方
新加坡孙中山南洋纪念馆,记录见国家文物局的 Roots 网站从新加坡寄出的侨批及其信封,每件都有自己的记录仔细看看信封本身,对照下面的清单
马来西亚国家档案馆(Arkib Negara Malaysia)马来西亚的国家记录。其中有没有侨批,我们还不知道先到它的阅览室询问,再下结论说它没有
你家自己的柜子、铁盒和抽屉留存下来的一切我们最好的猜测:一封来自雷州的回信,或一封辗转回来的侨批,可能就在这里出现

这里有一点关于方向的事很重要。从马来亚寄出的侨批,是寄给中国的家人的;所以如果它留存下来,最可能还在那边,除非它又辗转回来。寄回马来亚的,是回信。所以在马来西亚的家里,最可能等着被发现的,是一封从村子寄来的信,而不是一封寄往村子的侨批。这是从这一行的运作方式推出来的。

怎样判断一封家书是不是侨批?

拿它和真正的侨批比一比。纪念馆收藏的、从新加坡寄出的信封,展示了该看哪些标记。你可以在厨房餐桌上,用几分钟,按下面的顺序核对。

  1. 看形状。一个来自新加坡信局的空信封,尺寸为 15.7 × 7.7 厘米:长大约是宽的两倍。
  2. 看有没有印刷字,而不只是手写字。这些信封上有三种标记:印刷、手写和盖印,盖印就是用沾了印油的印章压上去的记号。
  3. 找商号的名字。同一个空信封的记录,写明了寄出它的新加坡信局:祥记宝号(Xiang Ji Bao Hao)。所以,看看你的信封上有没有商号名:在我们看来,有商号名,是信局经手过的一个好迹象。
  4. 读地名。那封 1967 年的侨批,用寄信人那条街的旧本地中文名“后巴窑”来指罗拔申码头,意思是“后面的沼泽”。在雷州人的信上,找找“雷州”,或半岛上的三个旧县之一:海康、遂溪或徐闻。
  5. 看它往哪个方向寄。一封从中国村子寄到马来亚的信,可能是一封侨批的回信,也就是这一来一往之中,最可能留在这边家庭里的那一半。
  6. 拍照,然后放回原处。拍下正面、背面和里面的一切,然后把原件照原样妥善保存。

这些标记,没有一个能单独证明它是侨批;而一封一个标记都没有的信,也仍可能是侨批,尤其是由人亲手带回家的那种。如果你那封信上的地名难以辨认,我们的家族墓碑籍贯读法指南(籍贯,就是写明一个家族祖籍地的那一行),逐一讲解了同样这些雷州县名刻在石碑上的样子。

我们还不知道的

雷州人这一边的故事,几乎每一处都还没有答案。

有没有雷州人的侨批留存下来。据我们所知,马来西亚、新加坡或中国,没有一个档案馆列出过一封。

是谁把它们带回去的。海南人的信局、回乡的同乡、经广州湾的路线,或者是一条还没有人想到的途径。

大型档案馆里有什么。广东和福建两省的档案馆保存着大量侨批,而它们的名录条目并没有按家乡地区分类。来自雷州的一封,可能就在其中,只是还没有人认出它是什么。

一个家庭的一个信封,可能比任何档案检索都更能回答这些问题。这一部分,只有你能做。

接下来,请回到家族寻根指南,那里的第四步就是翻找家中的柜子;请找一位长辈坐在身边,一起一步步做。如果你家有一封往返于马来亚和雷州之间的信或信封,请拍照,把原件妥善保存,并与我们分享它的故事,或者就本页任何内容给我们指正。我们非常希望能看到它。